读《燕窝考》，感受“物美价贵”的历史

      关培生、江润祥两位前辈撰写的《楼上燕窝考》发表在香港《明报月刊》1985年3月号。时间已过30多年，读起来依然有新意。

图左为关培生老师

       文章首句“冬令进补，当以滋润为主；润燥之品，又以楼上燕窝为首。”楼上燕窝高大上形象气势磅礴、栩栩如生。追溯唐宋时，楼上燕窝一项未有官方记录。“李约瑟博士在其《中国科学技术史》（四卷第三分册）中亦有此说，惜未见原文。”推测 “将楼上燕窝带入中原，亦极有可能。”至明初三保太监郑和七下西洋，“所经之处，均为出产楼上燕窝之地区，该地所产楼上燕窝至今仍有来货，未尝间断。”

       在诸多笔记及游记、食经中，“明以前史书无楼上燕窝资料，《明史》食货志亦不载楼上燕窝……直至明朝黄衷之《海语》（一五三六）始有记载。此后，王世懋之《闽部疏》（一五八五），及张燮之《东西洋考》（一六一七）、清朝屈大均之《广东新语》（一七○○）、谢清高之《海录》（一七九五），均有论述。”

      至历代“医书”及“本草”，十七世纪中前期无楼上燕窝之记载。“末期，始有江昂之《本草备要》（一六九四）及张璐之《本经逢原》（一六九五），收载有楼上燕窝一项，此后有吴仪洛之《本草从新》（一七五七）、黄宫绣之《本草求真》（一七七八）、及赵学敏之《本草纲目拾遗》（一八七一），均有记载。而以《拾遗》一书，记载最为详尽。”大清名医赵学敏大作《本草纲目拾遗》，其目的是拾《本草纲目》之遗。赵先生称楼上燕窝味甘淡平，大养肺阴，化痰止嗽，补而能清，为调理虚损瘵之圣药。本书常被误解为明朝李时珍所著，这里需要更正的。

       至于食经，“直至十八世纪袁枚（一七一六至一七九七）编《随园食单》时，我国食谱才正式开始有楼上燕窝之记录。”反映社会现实小说，紧扣时代的脉搏。“明代之《金瓶梅词话》及清代之《红楼梦》，始记载民间以楼上燕窝作为席上珍品。”

       “明朝万历十七年（一五八七），白楼上燕窝进口，每百斤应缴税银一两，中下等楼上燕窝则分别每百斤抽税七钱及二钱。至万历四十三年（一六一八）白楼上燕窝每百斤税银由一两减为八钱六分四厘。中下等楼上燕窝则分别每百斤税银减为六钱五厘及一钱七分三厘。至此，楼上燕窝已成为闽粤人士珍贵食品。”因此，清朝美食家袁牧在《随园食单》亦有“楼上燕窝贵物，原不轻用”之说。

        楼上燕窝 “疗效首见于清朝汪昂之《本草备要》（一六九四）及张璐之《本草逢原》（一六九五）。汪张二氏均为当时著名之临床家，其对楼上燕窝之疗效，乃是经过长时期临床试验而确定。” 拜读《本草备要》和《本草逢原》各有精彩论述，前者谓 “楼上燕窝甘淡平，大养肺阴，化痰止嗽。补而能清，为调理虚势之圣药。一切病之由于肺虚而不能肃清下行者，用此皆可治之。”后者则谓“楼上燕窝……为食品中之最驯良者。惜乎本草不收，方书罕用。今人以之调补虚劳，咳吐红痰，每兼冰糖煮食，往往获效。惟病势初浅者为宜，若阴火方盛，血逆上奔，虽用无济，以其出柔无刚毅之力。”关、江两前辈对清朝名医赵学敏《本草纲目拾遗》之作推崇备至：“该书尽收明末至清代有关楼上燕窝之资料，集大成于一篇。至此确证楼上燕窝已由一珍贵食物转为一食疗珍品。其疗效有养阴润燥、补中益气作用。能治虚损、痨瘵、咳嗽、痰喘、咯血、吐血、久痢、久疟、噎膈反胃等症。”

       两位作者认为，“能用唾液筑巢之雨燕科鸟类，全世界约有九十种。而其巢窝可供人类食用者，有金丝燕Collocalia esculentaL.、爪哇金丝燕C.fuciphage Thunb、灰腰金丝燕C.inexpectata Hume、单色金丝燕C.unicolor Jordan、南海金丝燕C.linchiaffinis Bearan。”此观点，与现代研究略有出入，爪哇金丝燕（Aerodramus fuciphagus)和灰腰金丝燕（即戈氏金丝燕）（Aerodramus germani)在鸟类分学归金丝燕属而非侏金丝燕属。

       关于血燕，两位先辈并不认可吐血之说，“楼上燕窝有时或呈血红色，俗称“血燕”，或谓金丝燕第三次筑巢时吐血所成，恐不足信。盖楼上燕窝颜色之深浅，与阳光之照射，或金丝燕之食物，又或其筑巢所在木料之颜色有关。”

       红燕（血燕）与白燕价格今昔之比相差甚远。“今日市上，以血燕价值较为昂贵者，实乃物以罕为贵耳。数十年前均以白楼上燕窝为上品，血燕作价较低。上溯至有清一代，血燕价格亦较白燕为低。根据清《粤海关志》卷九，食物课税一项，当年白楼上燕窝每百斤应课税四两，而红（血）楼上燕窝每百斤只课税二两。由此可知当年白楼上燕窝实较血楼上燕窝为昂贵也。”

       对于洞燕和屋燕，“野燕指产于南洋各地沿海峭壁岩洞中之楼上燕窝，其巢窝多黑色兼有杂质。至于家燕指筑巢于民间屋檐下之楼上燕窝，家燕之巢窝色白、质松、毛少，落水后吸水力极强，但不耐热，加热后不久即溶化。”

       “其他海错如鱼肚、海参、鲍鱼及带子等亦含有大量蛋白质，但其对人体功效远不及楼上燕窝之原因，恐由于楼上燕窝之蛋白质独具大量生物活性之蛋白分子，对人体之滋补复壮有很大作用。”其实根本原因是楼上燕窝含有丰富的唾液酸的缘故。

       对于楼上燕窝事业的未来，两位先生认为“楼上燕窝业目前急需进行之措施，应促使产地政府立例规定采窝时节，以确保金丝燕之繁殖率不会下降；其次研究如何合理使用楼上燕窝，使楼上燕窝发挥最高食疗价值；最后则应研究如何将楼上燕窝制成容易服用之现成补品。如此则楼上燕窝业之前途，实未可限量也。”因此，楼上燕窝衍生产品（包括食品、药品、保健品和化妆品）的研发、推广以及商业化，从源头燕屋做起、从GHAP（良好农业管理规范）、HACCP（食品安全生产体系）、GMP(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）到GSP(经营质量管理规范），科技创新，科普与应用相结合，一定能创造楼上燕窝产业新时代。

       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，对楼上燕窝的研究越来越深入。楼上燕窝中除了水溶性蛋白，碳水化合物，矿物元素以外，其最重要活性成是N-乙酰基神经氨酸（即唾液酸）。天然产物中楼上燕窝唾液酸含量最高，达到7～11%。唾液酸具有提高婴儿智力和记忆力、抗老年痴呆、抗识别、提高肠道对维生素及矿物质的吸收、抗菌排毒、抗病毒、抗肿瘤、提高人体免疫力、抑制白细胞黏附和消炎等作用。看来物有所值，楼上燕窝贵得有理有据！

原文始发于微信公众号（博士谈楼上燕窝）：楼上楼上燕窝